我国最早的跆拳道教练之一--追忆韩国平老师


  这个周末本应与以往一样平静而悠哉,但手机中突然冒出的一条短信就好像闪电撕破寂静的夜空一般,让人难以接受。

  “韩老师去世了”没有标点的六个字符,脑海中关于韩国平老师的样子开始像放电影一样,一幕幕地闪现,从九年前初识的第一面直到去年浙江的最后一面,灰白色的回忆,没有停顿……

  韩国平是我国最早的跆拳道教练之一,但我们一直习惯于称他为韩老师。一遍遍地筛选回忆,赫然发现只要是与韩老师相关的,都是轻松、快乐的气氛。韩老师有很多身份:教练、商人、领导……在这么多的角色中,对于我来说,韩老师更像是一个亲和的长辈,与其他无关。

  幽默诙谐 望子成龙

  认识韩老师九年了,很少见过他发脾气。无论在什么时候,在什么地方见到韩老师,他总是满面笑容,用一口标准的浙江普通话,慢斯条理地询问你最近的状况,拉拉家常。没有棱角的语气,总会让我不自觉地忘记他教练的身份。因为,与韩老师在一起,很少有压迫感,取而代之的更多是轻松。

  2000年的美国公开赛是我第一次与韩老师一起去比赛。那次的美国之行,我见到了双面的韩老师。美国公开赛的参赛范围不仅仅包括成年选手,还进行从儿童到青少年组别的比赛,因此比赛时间无章可循,成年专业比赛只有等到之前组别的比赛完全结束才开始。

  清楚地记得那是比赛的第二天,原本定于上午十点钟开打的比赛,因为儿童组比赛的原因,被无限期后延。所有参加成年组比赛的选手,包括教练、领队,都在由大型仓库改建的场地内休息等待着。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,多次去检录处问询的结果依旧是等待。此时,为了准备上场比赛的队友已经做了很多次准备活动了,长时间的等待,使得队友、教练们从兴奋备战状态变为休眠等待状态。

  就在疲惫清晰地印刻在每个人脸上时,同样等待了一天的韩老师突然站了起来,走到已经处于迷离状态的队员身边,挨个拍拍大家的脑袋说:“精神点儿,精神点儿,我给大家唱首歌怎么样?”随后,韩老师马上进入状态,一手当作拿着麦克风的样子,一手做出歌星向观众致意的手势。故意走调的歌声,夸张的动作让所有在场的人摆脱了困顿,有人拿出相机拍照,有人和着拍子鼓掌。

  韩老师见状,为了让大家更精神,转过头对我说:“把你的发带摘下来。”我一懵,摘下了发带递了过去。韩老师把发带歪带在头上,脸上则不断地变换了搞笑的表情,手舞足蹈起来。那时,无论是队员、教练还是领队,等待了一天的疲惫感都已经消失殆尽……

  那天的成年专业比赛,晚上十点才正式开始,也就是说包括韩老师在内的所有人,都在比赛场地等了整整十几个小时。而韩老师,为了不让拖沓的疲惫影响参赛队友的比赛状态,完全不顾及所谓的教练形象,用幽默调侃地方式唤醒了近乎沉睡的我们。

  依旧是那次美国公开赛,我和浙江队的朱峰同一天比赛,而我俩又都因为失误输掉了。先结束比赛的我下场后与队友一起为正在决赛的朱峰加油,希望他能拿到冠军。可惜的是,朱峰也以微弱的劣势输掉了决赛。朱峰刚一下场,韩老师就严厉地数落他不应该出现的失误。输掉比赛的心情外加被教练训斥,朱峰忍不住掉下了眼泪。原本已经忍住眼泪不想哭的我,刚刚努力平复的心情,也彻底溃堤了。

  当天晚上,在宾馆门口碰到正在抽烟的韩老师。韩老师看到我后,把手里的烟掐灭说:“走,咱们散散步去吧。”刚开始,韩老师并没有说什么,就是这么安静地散步。突然他冒出一句:“你说我今天在赛场那么说朱峰,是不是有点儿过了?”我顿时不知道应该如何接下去,就在我努力思考应该如何应答时,韩老师望了望天空,好像自言自语地说:“我多希望朱峰这场能赢下来啊,真的,我对他的期望太高了。”那时,我眼前的韩老师,特别像一个父亲,一个对儿子充满希望,望子成龙的父亲。那时,我多少也能想象到当韩老师斥责朱峰的时候,其实心也是疼的。

  不似商人却是商人

  2001年九运会之前,我们到浙江新安江转训。新安江是浙江的一个县城,听说那是韩老师的家乡。在那里,提到韩国平的三个字,出租车司机知道、商场的售货员知道、就连医院里的医生都知道。认识韩老师两年后,才知道他曾经是个成功的商人,因为无论是韩老师平时的穿着、谈吐都很难让人把他和商人联系在一起。

  之后,曾在与韩老师闲聊时求证过这件事,但韩老师只是淡淡地说:“原来还算是小有成就的商人,但是现在不是喽,现在我只是一个跆拳道教练。”后来,才从浙江的队友口中得知,原本韩老师的生意已经经营得很大了,但因接触跆拳道后,他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队里,将生意委托给了一个缺乏经验的人照应,渐渐生意就开始走下坡路了。

  偶尔会因为好奇问韩老师为什么不亲自照顾生意,他总会说:“队里那么多事情,怎么走得开哦。”一边是可以赚钱的生意,一边劳累耗神是教练,这个选择在普通人看来,大都会选择前者,而韩老师却义无反顾地做出了相反的选择。在我们看来,韩老师这个称呼远比韩总更适合他。

  不专注的病人

  疾病改变的不止是韩老师,还有认识韩老师的所有人。韩老师得病的消息,很快就传遍了跆拳道圈。去年八月份,去采访浙江省大众赛时,见到了很多浙江跆协的人。当时得知韩老师已经出院回家进行静养,谁知道比赛的第一天就在赛场见到了韩老师,身边还有几个老队员陪着。

  见到韩老师时,心中一惊。原来健壮的身体消瘦了几圈,红润的脸色也被蜡黄所取代。就算是这样,韩老师依旧在闷热的比赛馆呆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。走过去打招呼时,韩老师努力地挤出与往常一样的笑容,依旧平和地聊着。之后得知,韩老师在静养阶段,还经常到队里看训练,甚至有时还要带训练。那时,所有人就好像经过商量一样,都不和韩老师谈论身体和病情。韩老师离开比赛馆后,我拉住浙江跆协的秘书长朱志农询问韩老师病情时,朱志农尽力掩饰着脸上的表情,摇摇头说:“咱们别说老大的病了,不想说。”

  这一年中,不时地从不同的人口中听说韩老师的病情。几个月前,从原先队友那得知韩老师当时的病情又恶化了,已经很少下床走路了,马上打电话过去。电话接起,韩老师虚弱的声音让人听着心疼。我在电话这边,努力不让难过的情绪表现出来。就在韩老师挂电话之前,他又抛出那句经常和所有认识人说的一句话:“到杭州来玩啊,到时候给我打电话。”

  其实,从韩老师被确诊到病情开始恶化,所有人一直希望病情好转,出现奇迹。但上天过于吝啬,还是从大家身边带走了韩老师。尽管不是浙江的队员,但所有认识韩老师的人心中,他永远是我们的老师。不,也许用亲人来形容更加贴切。想说的话也只有一句:“韩老师,好好休息一下吧,在那个叫天堂的地方!”(前国家跆拳道队队员 现《跆拳道》杂志记者郭晓英)

责任编辑:裴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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